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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震:贾平凹与中国文学的叙事传统
2018-06-11 10:04  

各位好,我抓紧时间,我就不多说别的了,刚才贾老师说他写了稿子忘了带。我是记着稿子,但我没写,这个为什么没有写是有理由的。一个就是我知道这种会议发言只有十多分钟时间,我写一个稿子反倒没法念,因为题目很大。第二个就是我觉得我今天要讲的这个话题很重要,不能轻易地写,要准备成熟了再写。大概有这样一些理由。为什么要讲这个话题,这个要从前几年一个采访说起吧,就是2012年的时候,莫言拿到了这个诺贝尔文学奖,一听到那个消息,有一家媒体的记者就给我打电话,叫我谈我的看法。我也是即兴的看法,但是平时也有这方面的思考。实际上我把贾平凹和莫言作了一个比较,我说这个诺贝尔文学奖是西方人设的,他们是按照自己的标准来选定的。但是中国作家要获诺贝尔奖的话,至少要有中国经验和中国体验,那时候还没说中国故事,就是中国经验跟体验,这是必须的。那么从这个生存体验来讲,我觉得贾平凹和莫言没有很大的区别,两个人都进入到中国社会的底层,也是从中国最困难的那个时期走过来的。这些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有一点,莫言没有做到,贾平凹做到,就是贾平凹真正地加入了中国文学的叙事团队,莫言也没有进去。所以如果说要给中国作家颁奖的话,应该给加入到中国叙事传统的作家来颁。这是我当时的一个主要观点。

当然我也不能说是所有作家里边,只有贾平凹一个人进去了,但是我可以说现在在写作的当代作家里边只有贾平凹一个人。过去有,这个古代都不说了,本身人家就是传统本身。那么,近现代以来的话,就有沈从文他们是这一条传统的。那么再下来离我们最近的应该是汪曾祺这一系列作家。那么真正走走到中国文学的叙事传统深处的现在只有贾平凹一人,我敢放胆地这样说,如果哪一位不服气,我可以跟他进行辩论。

我讲这个话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现在的贾平凹研究工作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多,我们每年指导那些博士硕士,他们写论文写贾平凹的很多,但是我觉得贾平凹的研究,现在有一个失衡或者失重的地方,大家基本上都在探讨他写了什么,他批判了什么东西。有的当然拿西方的叙事学去研究贾平凹,我看也不得要领。但是在我看来,我觉得对于作家来讲,他写了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写,他批判了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批判的,他拿什么东西去批判,这才是重要。因为毕竟我们是搞文学的,不是搞社会学的。你说通过一部小说揭示了某某社会问题,我觉得这些社会学家也可以,行政干部也可以,那作家是干什么?作家是用美去揭示一些东西,所以他是怎么写的,这才是真正重要的。那么我觉得贾平凹作为一个作家,他的重要性大家刚才也说了一大堆那都很重要,但是我觉得他在当代文学环境中,真正地延续了中国文学的叙事传统,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那么,他延续了哪些传统?这个问题其实很大,就不是这十几分钟能讲清楚的。我大概把我能想到的一些部分做个点题吧,我大概想到了这么三个方面:一方面就是它延续了中国叙事文学的这种审美传统。我一直认为,中国的传统美学是一种空间美学,是一种景观式的空间美学,这个应该很清楚,不需要论证。我们社科院的丁国旗教授是做理论研究的,他应该比我研究得深,我不需要去论证了。那么景观是什么?景观其实就是打断时间链进入空间,时间让它终止,同时进入另一个空间,就是一个共识性的空间,就是共识性的东西。那么,《平凡的世界》对空间的这种展示,刚才丁教授也说到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在一次贾平凹的研讨会上说过这个观点。就是它的空间太大了,大的一般作家根本就望尘莫及。你说其他的作家写城乡的很多,但是他的空间很多是阴阳两界,或者是把佛教加进来,像《老生》,不光是阴阳两界,通过一个创始人一个民间艺人打通了阴阳两界,而且他把山搬进来,这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是一个没有边的空间。这种叙事的策略也罢,方式也罢,我觉得可能贾平凹应该是独树一帜的,我没有见到哪一个中国作家的小说,展示的空间能有如此之大。像《带灯》,其实他写的是个现实的故事,但是这个空间他最后怎么打开呢?它通过短信,短信的整个内容成了一个浮雕,另外一个空间跟现实空间完全适合形成一种互文关系的这样一种空间。所以他每一部小说总能想方设法把空间做得很大,而不是满足于给大家从头到尾地讲一个故事,讲一个故事,就是一种时时间上的展示,时间化的一种趋势。这是我学习到的第一个体会。

第二就是从民间方言吸取的古白话体的写作,这一点我认为也是贾平凹独树一帜的。当然,过去有人做,像张爱玲他们做的比较好,但是当代的作家里面没有人比他做得好。很多年前有人批,他们说是这个不文不白,好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其实是很大的一个优势。没有受到表扬,反而受到了批评。这个不文不白,他这种叙事,我看到过平凹老师的一些文字,一些讲述他自己的心得,他确实在民间学了很多东西。特别是长安这一带,这都是中国文化的聚集区。这一带的民间的方言里边,有很多都是我们的古汉语留存在到现在。那么,他的这种不白话体的叙事,我觉得就是两个途径,一个我们可以读《金瓶梅》,读《红楼梦》,它们都是民间语言。这两条线输到他的语言里边,就形成了这种贾平凹体的这种叙事语言,这个的确是独树一帜,没有第二个这样写的。第二大概就是直接的我们追溯一下中国的叙事文学的叙事传统,贾平凹老师在他的一些后记里边也大量说到,他曾经对清代的一些心灵小品,还有二三十年代的一些杏林派的散文笔记体的小说很感兴趣,他也有大量的阅读,在他早期的作品受这个影响还是比较大的。那么,另外一个其实我我觉得他的小说中,这个六朝志怪的影子非常重,他的那种趣味,包括他做人的风范和他文中展示的这种趣味情趣的东西,跟六朝的文人非常相似。就是六朝的文人,他有这种很超越性的一面,一方面是士大夫,另一方面又是属于文士风度的这种。我觉得这个贾平凹他本身就是这两种影子都在他的身上有体现。那么,他这个小说中的趣味性东西,他讲的一些津津乐道的,与六朝志怪是非常像的。这个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过他的自述,我只是有这样的一种感受。那我看到的自述里边,他比较有自觉追求的大概是《古炉》和《秦腔》以后的这种对汉代史传文学传统的这种追求。这个他自己在《带灯》的后记里边说的很明白,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去看一下,他表述地很清楚,而且很准确。那我用现在的话来表述,将他前期的这种延续的这种叙事传统和汉以来的这种叙事传统进行比较的话,我用河水来比较,我觉得他80年代那些散文,还有早期的小说,的确像咱们这个地方那个丹江河,是很清澈,能见底的,而且我们能看到浪花能听到水声。这就是这些笔记体小说给他留下的痕迹。而到了《秦腔》以后,我也听到了很多读者甚至一些职业评论家都说说读的喘不过气来,很难受,实在读不下去了。但是我没有这样去认为,我觉得小说写得真正专业,非常专业,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很专业,就是他的技术密度太大了,一般人是受不了的。那就行家来看,这个东西是什么呢?我觉得它是一条大河。我从小是在黄河边长大的,我看黄河是不动的,那水面完全是静的,但事实上那个水面下面每一个水滴都在奔腾,急速的奔腾,我们看不见。那他后期的这种小说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不再讲故事了,不再推动情节了,他拿细节一直往下推演,其实就是这样的传统,大家看看《史记》就知道了。你能看到浪花吗?你能听到水声吗?他就是一条大河,很平静地流动着,就跟他的性格很相似了,但是这条大河里边的每一个水滴,它都在狂奔,是剧烈的奔腾者,而他给我们的感觉却是很平静的。所以到了这个程度,我觉得他延续中国文学叙事传统已经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最后说一个问题,我一直在关注一个作家,他怎么写的,而不是关注他写什么。他写什么不重要,像贾平凹这样的作家,他怎么写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一个作家怎么写是谁决定?我在商洛说这句话,不是讨好商洛,我一贯都这样认为,是故乡决定。因为一个人的性情,他的趣味,他的精神品格,基本上都是故乡决定。为什么?大家看看弗洛伊德的理论,一个人的个人无意识是什么时候形成的?13岁以前吧!那个时候大家都在故乡嘛,都说的方言嘛,所以故乡是一个人无意识形成的最集中的一个阶段。一个人的无意识形成以后,会影响他的终生,无疑是这种东西对他的文学影响。所以这个东西是商州给他这样的方式,商州给他的。那现我包括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还说,好像商州应该感谢贾平凹,商州是贾平凹的一个个人意向,如果没有贾平凹,商州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就像如果没有沈从文,谁也不知道湘西一样。这个的确要感谢,但是我觉得贾平凹更应该感谢商州,你的一切都是商州给你的,所以在这我觉得大家来共同谢谢商州,谢谢商州老百姓。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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